流隙

Flux Fissures

关注当下——读《当下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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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结尾翻阅完了《当下的力量》。

我对此类灵修类书籍有较为矛盾的情感,一来这类书籍常打着哲学的名号,将一些哲学对象简单化,符号化地曲解,借助这些对象和语汇的权威性来表达自己观点,同时又以一种“超脱世俗”的姿态来说教规训读者,这让我的阅读体验不是很好;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的思考的确具有更强的实践性,是与我们常人的现实生活息息相关。这里能看到古代哲学生活智慧的影子,那种前康德的,将“哲学”与“生活”紧密相连的行动,抽离出“哲学家”和“哲学史”话语体系下的现代“哲学”生活。

冥想

在高中时曾有读过《观呼吸》等冥想正念类书籍,并对其中所述的方法进行了一定的实践和练习:我经常在无人的宿舍,或是晚上睡前进行打坐冥想,将无意识的,游走的思维进行收束,将注意力集中在呼吸的感知上。在刚开始进行练习时经常控制不住思维,半小时就光坐在那里胡思乱想,但很快,我能够觉察到(这种“觉察”的体验不是一种思维将自身客观化的反思,而是更为整体化的体验)一种变化,不仅是对于时间感的,更为沉浸的忘我,还是空间与身体的,对自己身体的重新感知,感官输入的那种变化,以及发现周遭世界令人惊讶的丰富性。

这段冥想练习的经历对我的帮助非常大,在一定程度上帮助我能够以一种更为坦然平静的心态面对高考而不是陷入无限的焦虑。同时这也让我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摆脱思维与符号系统的固化运转,发觉并关注当下,觉知这个世界的丰富。

事实上这也是此类灵修书籍包括《当下的力量》的主题,一种当下的,临在的力量。但人们常忽视当下,沉溺于过去与未来。

非当下化

人们需要过去和未来,但人对于过去与未来,对于一切非当下的执着却是负担与痛苦的来源。

人们能够通过对于过去的回溯维持自我身份,但对于不幸经验的倾向性也使人们趋于创造出一个不幸的自我,当人们从那个不幸的自我而非当下的生活中汲取认同感时,人们便会在痛苦中陷入一个“僵死的递归”:人们不断追溯并生产着一个痛苦的自我的历史。

而恐惧与焦虑来自于对于未来的幻象:我们构想了无数在未来想要去做的事和想要去解决的问题,当却很少去关注自己当下能够开始做的事。思维脱离当下而跃向未来,这就产生了不可跨越的认知裂隙,对未来的焦虑恐惧迷茫便从中不断翻涌出来。

臣服的力量

人们的这种无止境的执着来自于对无序的,趋向“失控”的未来的掌控感并从中寻找主体性满足。面对这种“失控”,我们恰恰要学会臣服。

这里的“臣服”并不是那种懦弱的,逃避的行为,臣服的本质是顺随生命流动,放下内心的抗拒而完全接受此时此地。通过臣服,我们能够逐渐放下整个争斗的心理-情绪的场,那个趋向感觉痛苦、怨恨和愧疚的虚假的不幸的自我便会消解。

可能有人会认为这种“臣服”将自我完全放逐于历史,成为整体叙事结构的一部分,是一种宿命论的实践,但这是一种误解。臣服的对象仍然是当下,而不是过去与未来的所有,这里的重点仍旧是关注当下,接受当下的现实,并采取外在化的行动追求改变。它所追求批判和试图消解的是那个思维着的而非行动的我,一个内在的,不断追究历史的,情绪化的我。

事实上很多人都有这样一种“执着”,一种单一化的,线性的场。当人们通过这样过一种场往外看时,世界自然也会变成一个线性生长,前进的世界。这样的世界是在某种程度上是完满的,自给自足的,但同时也必然是一个极度封闭的世界。人们通过这个场将自我无限放大,并构建了一个关于自我的完满叙事,虽然是一个痛苦的,悲剧性的叙事,但它同时也是一个英雄主义的。

不过,既然那是一个源自自我“执着精神”的线性的场,那么我们就不能天真的构想一个平行,互不干涉的世界,而忽视掉那个充满矛盾和冲突的世界的存在。

我们不妨走出去,走出那个场而看向自身,那个真切地存在于当下而非历史的自身,看向当下的世界,一分一秒。